第30章 :心比天高志无穷(1/7)
王权霸业立在锈剑之上,金色面具在冷月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山风卷起瀑布的水雾,在他蓝白色衣袍上凝成细密的水珠,又顺着冰冷的金属纹路滑落。
他垂眸看着下方盘坐的身影,怎么也无法将眼前之人与传闻中那位剑客重合。三年前,青衫磊落,眉目飞扬,手中一柄“孤峰”剑光潋滟,论剑台上连战七日而不疲,剑气冲霄撕裂半边云海那个人到底哪里去了?
难以想象,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能让一介锋芒毕露、曾让同辈尽俯首的天才剑客,变成如今这副模样:颓然倚于潭边,气机晦暗如将熄之烬,只有那截空荡的袖管在夜风中诉说着曾经的惨烈。
王权霸业的目光扫过周易空荡的左袖,扫过他周身沉寂如死水的气息,最后落在那片布满掌印的岩壁上。掌印凌乱、深浅不一,有的甚至带着血痕那是掌心皮肉反复崩裂又愈合后留下的暗色印记。焦躁、用力,却失了剑道特有的那股“凝于一线”的锐意。
“你改练掌了?”他问,声音通过面具,听不出情绪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周易依然盘坐,连眼都没抬,仿佛来的不是名震天下的王权世家少主,而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。
王权霸业沉默了一瞬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想摘下面具,让这个曾经值得一战的对手看看自己眼中的失望。他怀中的剑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失望,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吟。
“是啊,你已不练剑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,“与我无关。”
此行,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。他摇了摇头,不再多言,身影如被无形的线牵引,倏然拔高,就要融入那清冷的月色之中。
“等等。”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。
王权霸业悬停半空,背对着下方潭边那个枯寂的身影:“还有事?”
远处翻涌的云海上,那些云层在月光下呈现出暗沉的铁灰色,正缓慢地向南境方向堆积。
“如果你不想日后后悔,”周易终于抬起头,目光穿过垂落的湿发,直直看向他,那眼神复杂难明,有疲惫,有警告,甚至有一丝————同病相怜?“就不要去做你心中的那件事。”
王权霸业转身,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你知道我想做什么?”
周易不再言语,重新闭上了眼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山风带来的幻听。
王权霸业盯着他看了半晌。月光下,那个断臂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如石雕,没有表情,没有波澜,甚至连一丝剑客应有的锐气都找不到。
最终,他化作一道金色剑光,撕裂夜色,消失在南方天际。
神火山庄,淮水竹亭。
此处是山庄后山僻静一隅,远眺可见浩荡淮水东流,近处是郁郁青山与连绵的翠竹。
一座简朴的竹亭临水而建,轻风穿亭而过,带来江水与竹叶的清新气息,也拂动了亭中人的衣袂。
竹亭里,东方淮竹跪坐在蒲团上,面前矮几上茶具齐整。她今日穿了一袭淡青色的广袖长裙,衣料是江南特产的软烟罗,在灯光下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。发间只别了一支素白玉簪,簪头雕成小小的火莲型状—那是神火山庄的标志。
她正在彻茶。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每一个步骤都是某种仪式:烫壶、置茶、温杯、
高冲、低泡、分茶。茶香随着水汽袅袅升起,是今年新采的云雾尖,带着山野的清冽气息。
王权霸业落在竹亭外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他怔了一瞬,才摘下面具,走进亭中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东方淮竹抬眸看他,眼中漾开淡淡的笑意。她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,“温度正好。”
茶水碧绿,热气袅袅,映着她沉静秀美的容颜。
“恩。”王权霸业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茶杯轻抿。茶汤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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