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神诀中说得很是清楚,普通人只能通过面部去感觉外物,用眼去看,用耳去听,用鼻子嗅,用口去尝。除此之外,人还有一种感知能力,那就是神念,如果加以修炼,就可以感觉到更多东西。
神念是什么?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,只是潜藏在体内没有被发现和挖掘。譬如人到了危险的场所,自然感觉到毛骨悚然,本能地产生一种警觉和恐惧。
炼神诀共分为四层,分别为凝神、炼神、洞幻、破虚。
所谓凝神是凝聚神念,将原本杂乱的神念凝聚成束,做到收放自如。然后是炼神,让神念得以增强,随着修为的增长,不断扩展感应的距离和范围。然后就洞幻,通过神念的施展去洞穿本真,揭开法术的迷障。最后是破虚,通过神念穿越虚空和虚无,让修炼者看得更远更真。
凝神,说难也易,说易也难。人因为眼耳鼻口几种感官的存在,对外界的感应很是驳杂,注意力被各种感官所分散,很难真正地集中精神去感觉单一的事物。所以凝神,就是排除其他感官的干扰,集中自己的注意力。
为了练习专注,易九霄将一枚钱币悬挂在窗前,然后打坐在床榻之上,紧盯着钱币而视,初时难以忍受,看不到多久,就忍不住眨眼,难受得眼泪夺眶而出。后面逐渐能紧盯几个时辰,半个月后,可以连续紧盯一天一夜不眨眼,而且能做到心无旁骛,眼中别无其他,只有这枚钱币。
期间,开天拳和疏浚掌的修炼并没有落下,抽空就进行修炼。这段时间没有再找万疏狂切磋,在没找到破解之法前,切磋的结果显而易见,况且万疏狂似乎也在勤修一种功法,两人都相安无事。
除了练习专注,还要练习入微,易九霄将钱币换成了一只苍蝇挂在窗前,相隔两丈远的地方进行凝视,初时苍蝇只是黑乎乎的一小团,看不清什么细节。但随着时日推移,苍蝇在易九霄的眼里逐渐大了起来,而且成倍地增加,从一倍到十倍,再到百倍大小,小小一只苍蝇在他眼中变得跟巨兽一般,从头到脚,以及身上的纹路和绒毛都纤毫毕现。
苍蝇还是太大,易九霄将苍蝇换成了一只小蚂蚁,用毛发系住挂在了窗前,每日凝视,最后这只蚂蚁在他眼中,变得跟骏马般大小。就连那根毛发也是柱子般粗细,其中所有的细节都能一览无余。
整个世界在易九霄眼里都变了,哪怕一个微小的灰尘飘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,周围一举一动都能历历在目,只要他想看什么,都一定能看得见,甚至不用眼睛,他也能感知很多东西,所有的感官都变得非常敏锐。
这就是神念吗?其实还不是。专注和入微,只是凝神的基础,还要继续修炼才会有神念。
易九霄打坐在蒲团之上,紧闭双目成入定之状,气息均匀而悠长,部精神都集中在脑海,用心感受着周边的一举一动,但是前几日却一无所获。
直到第七日,他在打坐时,感觉到有个东西从窗外飞入,很是轻微,再后来便感觉到此物是一片落叶,几个时辰后,能感觉到这是一片黄色的落叶,再过两个时辰,能感觉到是就是窗前桂树的叶子,叶子纹路也逐渐清晰,虽然紧闭双目,但一切都如眼前所见一般真切。
易九霄知道,这才是神念,自己终于修炼出神念了,前后共花了半年之久,一转眼已近年关了。他长吁了一口气,直立身形,走出了房门,走出了自己的院子,来到了万疏狂的住处,此时已是黄昏时分,万疏狂正站立在门前。
“疏狂,我修炼出了神念。”易九霄平静地说着,似乎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你有了神念?这怎么可能,只有修士才会有神念,只有筑基之后的修士才会有神念。”万疏狂的表情仿佛在听一个笑话,一个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真的,就在刚才,我有了神念,不信我们可以试一试。”
“那好,当心了!”万疏狂动手之前,先出言警示,但话音刚落,一片白光就脱手而出,直奔易九霄而去。
也在就瞬息间,易九霄看清楚了万疏狂的所有动作,从施法到碎风刀脱手,以及碎风刀飞行的轨迹都一清二楚,迅疾飞行的刀芒在易九霄的眼里是那么地缓慢,以至他能很从容地一把抓住刀柄,碎风刀在他手中拼命挣扎了两下,就不能动弹了。
“哇”,只见万疏狂张嘴就喷出一口鲜血,这法宝与他与心神相连,现在法术被破,法宝被擒住,自然伤及他的心神,所以才吐血。
见此情状易九霄大吃了一惊,他不知道发现了什么,只道是万疏狂因法宝被他所夺,一时间气得吐血了。
还给你,易九霄将刀子递回给了万疏狂,刀子回来之后,万疏狂的心神才平复了下来,刚才真是好险!修士之间斗法跟武者对打不一样,不是受点皮肤之苦就行,轻则伤了元气,重者伤及根基,这次万疏狂就伤了元气,得修炼一下才能恢复。
“你确实有了神念,真是不可思议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万疏狂看着一脸无辜的易九霄,知道刚才是误伤了自己,易九霄不是修真者,应该不懂法宝跟修真者之间的联系。同时他也好奇易九霄没有灵根,怎么就能修炼出了神念。
“我的那套开天拳中就有修炼神念之法,只是以前不知道去修炼而已,自从上次我们比试之后,我才知道神念的重要性,这半年时间我都一直在修炼,今天才修炼成。”
“哦,这套开天拳真是很神奇。”万疏狂由衷地感叹,只是他不能去修炼。
“刚才你是怎么受伤的,我好像碰都没碰你吧,是不是气的?”
万疏狂失声而笑,心道我没那么大气性吧,看来得解释一下,不然这家伙肯定不知道,以后跟别的修士对阵时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和控制。
“碎风刀是我的法宝,与我心神相连,你抓住了我的法宝,自然就伤及我的心神,所以才会吐血。实际上,法修的体质最是虚弱,法术被破后很容易受伤,正常情况下,同阶法修之间对阵是很难没收对方法宝的,你这个武道真是个异数,居然能生擒同阶法宝。我本以为法术可以克制你,谁知你反倒成了法修的克星。”
万疏狂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“我正是知道法修的体质弱点,才想到法体双休,但法体双修很难,需要比别的修士付出更多的努力,好在遇到了你,我在炼体上才能不断突破瓶颈。好了,改日再说,我得回房打坐疗伤了。”
易九霄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,今天跟万疏狂的比试,他好好琢磨一下,这几年基本都是闭门修炼,除了跟万疏狂,也没有跟其他人对阵过。
但是武道修炼的前言中说过,武道修炼还是要战,不断地去战,以战促修,以武止戈。没有战斗的历练,武道修行将很难走向更高的境界。
过了新年,就快要临近国考,所剩只有三个月时间,从开州到京城博州有万里之遥,必须要提前出发才能赶到,很多家境不好的考生,提前半年就出发了。因为万府有快马,骑着马,每天赶个两百里路不是问题,易九霄才迟迟没有动身。
就在易九霄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之际,突然收到一个邀请,是季海发来的,邀请他同行赴京,同行的还有另一个考生滕不越,正好就是州考的前三名。对于这个邀请,易九霄还是很乐意接受,毕竟旅途漫漫,独自一人甚是无聊,有人同行自然甚好。
万疏狂也很赞同,易九霄独自赴京考试,他有些不放心,毕竟易九霄只有十七岁,还是个少年。路途如此遥远,如果无人相伴,还是存在诸多危险,现在季海主动相邀同行,真是一件大好事。
另外,万疏狂对于季海这个人有些兴趣,身为一个有极品灵根的筑基修士,去跟普通凡人一道参加科举,所图定然不小,只是不知他所图是何物。